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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沙一世界，一花一天堂。
每一个生活细节，每一种日常点滴，都蕴含着宇宙的伟大奥秘。
所以哲人常教导我们说，要善于从平庸中发现奇迹。
宾馆住宿时，一张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卡片，或许意味着幸福与极乐对消沉灵魂的一声召唤。
而公厕隔间门上的那些电话号码，极有可能，也隐藏着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——
《兽道》
聊这个片之前，先说一下这个片的导演和他之前的一部作品。
导演名叫内田英治，先前拍过一部片子叫《下众之爱》。
那是一部关于电影的电影。
一个导演（无业人员），打着拍电影的旗号，召集来各式各样的小妹妹，跟他啪啪。
别人拍片，是为艺术，他拍片，纯粹是为了骗炮。
借主人公之名，内田英治实际上道出了自己的心声，也道出了我的心声，你的心声，和千千万万怀揣电影梦想的青年的心声。
所以，我对内田英治的印象，最首要一点，是觉得他这个人比较猥琐。
对生活的关注和洞察，他几乎一直没有越出过下半身的界限。
偶然越出了，那也是因为他正在拍某个上半身，而且肯定，是赤果果的、某位女性的上半身。
然而，拍得率真，情至深处，《下众之爱》还让我有点泪目。这次的新片，也是。
《兽道》一开场，就有一股浓烈醇厚的猥琐气息向我们扑鼻而来。
三位青少年，一起挤在一个卫生间隔间里，犹豫着要不要给门上的电话号码拨个电话。
按门上的文字所示，对方会派出「淫荡舞女」为他们服务。
最终，电话拨了过去，一个女孩和一拨混混应召而来，将三个青少年吓唬了一顿…
如此，正式展开了故事的讲述，电影是关于这个女孩和她身边的这几个混混的。
能想到这样的开场方式，内田英治此前一定在公共厕所里进行过多次的凝神深思。
我一度有些恍惚，觉得这片不是内田英治拍的，而是《下众之爱》的那个主人公拍的。
故事的中心人物，是那个女孩，名叫爱衣。
她的故事，基本上可以形容为——
“我是如何一步步沦为应召女郎，又是如何华丽转型成为一名人气女优的。”
爱衣的人生，是由不断寻找家（依靠）、又不断被家抛弃的一段段伤心片段组成的。
打小开始，她就很少感受到家的温暖。
母亲是一个不够专一的宗教狂热者，三天两头换一个宗教，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宗教之中。
为了从母亲那里获取一丝关注，小爱衣甚至采取了自残这种极端的方式。
然而得来的只是一声叱骂，叱骂之后，这位母亲又向她的女儿摆出一副冰冷面庞。
进入青少年时期，爱衣被送进了一个宗教组织。
在那里，她得到了一点爱，宗教首脑给了她一种令她颇感安慰的关怀和照顾。
但是好景不长，这个宗教组织不久后被警察一锅端了，爱衣又回到了母亲身边。
她进入中学读书，因为宗教信仰，受到同学们的冷落和嘲笑。
交了一个男朋友，结果却证明是遇人不淑。
男朋友的前女友带了一伙人寻上门来，要向前男友讨个说法。
男朋友一怂，把责任都推到爱衣的身上，说爱衣逼着他跟前女友分手。
这一次，爱衣险些被活埋丢了性命。
幸好同班同学友太领着两个混混及时出场，爱衣才逃过了这场大劫。
事件渐渐有了好转。
爱衣跟友太成了好友，融入了他们那个圈子。
与此同时，学校里有个好心的姑娘，领着爱衣去了自己家。
姑娘看起来似乎相当大方，要把自己的父母之爱也分享给爱衣。
两位长辈一开始还对爱衣有点戒备心，后来也被她的体贴、能干和诚恳打动。
双方之间不再有所保留，爱衣被当作女儿看待，她也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身心的归属。
可是那位好心的姑娘，这时候却越来越嫉妒爱衣，认为爱衣抢占了自己的位置。
为了不给这个新家庭造成负担，爱衣偷偷找了一份陪酒女郎的工作。
一次，好心姑娘尾随她，发现了这个秘密，并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父亲。
那位父亲火冒三丈，将爱衣逐出了家门，爱衣苦苦哀求也没有让他改变决定。
从此之后，爱衣便彻底堕落了。
她正式成了一位应召女郎，用自己的肉体换取金钱。
同班同学友太一直很喜欢她，想带她去东京，一起开始新生活。
他打算到东京读大学。
爱衣拒绝了她，说她跟友太不是一路人。
在这之后，他们便不再联系了。
两人的下一次见面，是在多年之后。
友太如愿以偿，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大学。
爱衣则成了一位AV女优。
她人气很旺，拍片时有新入行的女优主动找她握手，签售会也有不少粉丝排队等她签名。
这种跟粉丝的关系，是一种深刻的、触及内心的联系。
比如一个粉丝就对爱衣说，她拯救了自己的人生。
而友太也在等待签名的长队里面。
多年未见，两人只是相视一笑，就互相感受到一种心灵的安慰。
闪回。
中学课堂上，同学们都在分组讨论着什么，唯有爱衣和友太孤零零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。
突然，爱衣走到友太的桌前，摆出一副挑衅的姿势，说他们两个不一样。
这是一种类似于此地无银的声明。
在这位少女的心里，非常害怕别人将她和同样孤僻的友太看成是一样的人物。
她用独特的方式，向全班同学宣告她的不同，不料却矛盾地将内心的真正渴望暴露了出来。
爱衣真正渴望的，不是不同，而是得到同学们的接纳和认同。
这正是当友太希望爱衣跟他去东京时，爱衣为什么拒绝他的原因。
因为那样一来，她就跟友太成了一样的人，成了一个总是跟混混呆在一起的边缘人。
而她的整个人生，俨然跟她内心的初衷背道而驰。
她那么渴望受到接纳，那么努力地试图在他人那里找到一个灵魂的容身处和归属所。
结果最终，她还是站到了众人的反面，成了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人。
这种初衷与结果的矛盾，如果其中有一个是错的，那错的不是结果，而是初衷。
我们本就应该致力于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。
当众人向我们背过脸去，这是一个机会，使我们得以脱去他人的束缚和牵绊。
而一个人唯有脱去束缚，才有真正的独立和成熟可言。
抛开我们的世俗偏见，应召女郎和AV女友，大都拥有一颗胜于常人的冒险灵魂。
内田英治这位猥琐导演，从公厕隔间门的电话号码上，看到的便是如此这般的真知灼见。
文 | 甜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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