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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有一条鄙视链。 英美剧高高在上，日韩剧稍微落后，他们都是敢说、敢拍的先锋代表。 而国产剧，常年在鄙视链的末端。 没想到2018年都快结束了，竟然杀出一匹“国产黑马”。 我敢说，这一定是今年最好看的国产剧—— 《大江大河》豆瓣8.9，是截止目前，2018年评分最高的国产剧。 导演孔笙、黄伟，王凯、杨烁、董子健主演。 正午阳光出品。 或许你不了解这个名字，但你一定看过他们制作的电视剧—— 《伪装者》《琅琊榜》《欢乐颂》…… 他们被称作“国剧门脸”。 《大江大河》改编自阿耐的小说《大江东去》，被誉为“描写改革开放30年的第一小说”，全景表现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经济和社会生活变迁历史。 这也是一部，改革开放40周年的献礼片。 “献礼片”这三个字，充满着距离感。 就像那个年代的故事，明明就发生在我们脚下，却总是离我们很远。 但《大江大河》和它们不一样。 它有着区别同类题材的一种“勇敢”态度，还原了那个我们不曾看清、甚至已经忽略的年代。 所有的“难”，都从1978年开始。 · 长 · 文 · 预 · 警 · 01 1978，上学难 1977年，恢复高考。 初中毕业去支农、没念过高中的宋运辉（王凯 饰）抓住了这个机会，在养猪插队的同时坚持读书，考到了全县第一名。 他的姐姐，宋运萍（童瑶 饰）也过了高考分数线，考到了大学。 但在那个年代，考得到并不等于上得到，所有人的档案还需要经过政审，通过了才能上大学。 宋运辉、宋运萍就在政审这一关，被拦下了。 他们的父亲宋季生，由于在解放前被迫为敌军当过军医，在革命运动时期被归为“黑五类”，是“反革命分子”。 在最艰难的那些年里，他们一家备受欺负，惨遭批斗，因此宋运辉也没能上高中，初中没读完就去插队了。 大概是害怕过度张扬又受到他人指指点点，也担心儿女再受到牵连，即便家中出了两个大学生，面对这等喜事，父亲依然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你没告诉别人吧？” 父亲的担心并非无道理，宋家姐弟的档案还没交上去，就被曾经称霸县城搞批斗的老猢狲拒收了。 “你们家这种成分，还想上大学？” 考到全县第一又怎么样，宋家这种成分， “谁知道你这第一，是不是作弊抄来的？” 最刺痛人心的，还是这一句—— “社会主义的大学，不是给你们家这种人办的。” “社会主义的大学，你们上不了。” 宋运萍不死心，依然坚持着把档案递到了革委会的李主任手里。 看着李主任没多过问就收下了材料，她激动地给李主任鞠躬表示感谢。 未曾想，其实李主任也和老猢狲是一类人，不仅扣下了姐弟俩的档案，还口口声声地说， “让什么人上大学，允许哪些人上大学，这上面有政策，领导有安排，组织能负责” “谁想上大学，那组织上的事，上面有安排，我说的不算” 明明已经恢复高考了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上大学呢？ 是「成分」好的人家。 老猢狲多次向宋家姐弟炫耀，自己成分好，“我可是贫下中农的好出身” “你们要是上了大学，我们这些出身好的人怎么办？” 不仅是老猢狲，就连李主任，都拿「成分」说事儿。 “就你们家这个成分，群众对你们上大学，是有意见的。” 不愿为「成分」背锅的宋运辉，跑到革委会讨说法，却被李主任指责是“不懂事”、“要挟领导”、“撒泼耍赖”。 宋运辉顶着这些指责，站在革委会楼下，大声朗诵了100多遍关于高考的中央文件和人民日报的社论。 “招生主要看两条，一是重在本人表现，二是择优录取，不管出身什么家庭，只要爱党爱国，本人遵纪守法就行” “在政治审查中要重在本人表现，为建设四个现代化，选拔人才，这是关系到我国千秋万代的大事” 不过是官方文件中的两段话，宋运辉和宋运萍却熟记于心。 对于别人来说这不过是规定罢了，但对于接受成分批斗多年的宋家姐弟而言，这就是希望，是能够接受知识教育的一抹微光。 但这得之不易的希望，全被「成分」一言否定。 宋运辉的倔强让满口「成分」、胆小怕事的李主任有了些松动，承诺会把政审材料上交，尽量给他们上大学的机会。 即便是如此努力的争取，宋家也只能有一个人能上学。 “我们俩都过了分数线。” “分数是分数，政策归政策。” 李主任依然满口“政策”，甚至还威胁宋运萍“不能冲动”，“闹到最后，恐怕你们俩谁也上不了大学”。 读过高中的宋运萍决定放弃，把“争取”来的唯一一个名额让给弟弟。 提笔写下承诺书的那刻，唯独“放弃”二字，那么的难。 看见同样要强的宋运萍不得放弃上大学的梦想后，父亲留下的话让人心酸不已， “咱这样的家庭，其实当个农民挺好的。” 高考政策已经下达的1978年，有过这样我们无从得知的、“读书难”的故事。 为了让宋运辉读大学，姐姐让步了，父亲去给老猢狲赔罪了。 「成分」不好，你成绩再好都没用，上大学就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儿。 为什么只是想读书，在那个年代都这么难。 为什么只是想读书而已，却偏偏要认命。 02 1978，致富难 推进小雷村发家致富第一人，雷东宝（杨烁 饰）退伍复员，回来了。 在1978年之前，小雷村是整个安徽凤阳地区，出了名的极度贫困县。 不仅土地产量低，村民吃不饱、穿不暖，而且还出了一村儿的光棍，穷得叮当响，哪里的姑娘都看不上小雷村这群穷光棍。 就连给雷东宝接风洗尘，酒还没着落呢，下酒菜都是捡来的。 1978年，安徽凤阳小岗村将村内土地分开承包，实行“包产到户”，开创了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。 12月，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，会议作出了实行改革开发的新决策，农村改革正式启动推进。 没文化当不上军官的雷东宝，回乡的第一个工作，就是带领人民发家致富。 但文件是下来了，但究竟要怎么落实，跑遍了所有大队的雷东宝，挠破头也没想明白。 最后还是靠大学生宋运辉给了他方向—— 不做“包产到组”，要做就做“包产到户”。 过去的农村过惯了公社分配、组织生产、消极怠工的日子，要想让他们不偷懒，调动起积极性，雷东宝决定瞒着老书记，直接把土地分到每家每户。 当雷东宝召开全村大会，号召大家分地生产时，村里的老人们依然不相信， “这可是资本主义啊，是要犯错的啊。” 唯一信任并放手雷东宝去做的，只有老书记。 土地承包之后，小雷家恢复了活力，几个月的时间，小雷家的生产量已经初步解决了每家每户的温饱问题。 雷东宝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步，工厂承包。 在批斗年代被一同打倒的砖窑成为了农村改革的第二阵地，雷东宝实施按工计酬，也让曾经靠种地养家的农民们，摇身一变成按劳拿工资的工人。 小雷家开始富了起来，还买进了全村第一台拖拉机。 刚开心了没几天，老书记被抓了。 曾经的“造反派”老猢狲将小雷家分地和建砖厂的事告到了公社，宣称他们违反了国家制度，是在“搞资本主义”。 为了救出老书记，雷东宝跑到了县城，见到了新上任的徐县长。 徐县长和宋运辉一样都是大学生，很快地就认可了小雷村的发展模式。 有了徐县长的支持，雷东宝不仅持续将砖厂做好、做大，还开始发展起了小雷村的工程建筑队、开起了预制板厂。 眼看着小雷家就要走上首富的道路，新的困难又砸到了雷东宝身上。 小雷家发展了太多的业务，虽然村民的生活开始富裕起来，但在信用社欠下的债也越来越多，大队之间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。 如果小雷家再不开源节流的话，马上又会因为欠债被打回原型。 如果要节流，那就势必要砍掉村内的养老补助，雷东宝不同意。 他们能做的，唯有“开源”这一条路。 为了加大预制板生产量，小雷家需要更多的钢筋水泥，但与此同时，新的政策下来了——你得有批条才能买到计划外的材料。 没有批条的雷东宝，又跑了一趟省城。 被国营企业拒绝，被走私犯欺骗，走投无路的雷东宝只能去求基层的钢筋厂长，用市场最高价买下钢筋水泥。 既然购入价高，制造出的预制板也必须以高价卖出。 预制板的自由买卖，解决了小雷家的债务问题，同时又把雷东宝推入了火坑。 这一次，轮到雷东宝被抓起来了，全村的财务还遭到了清算组的彻底调查。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些被“批斗”的日子，受到徐县长支持的雷东宝被迫要承认莫须有的“罪”，卷入了另一场“斗争”中。 想要推翻徐县长的老干部们，想尽办法找雷东宝的漏洞，来佐证他们“投机倒把”、“发展资本主义”的罪名。 他们什么招儿都用了，但雷东宝就是不承认。 “我有什么罪行啊，你把证据都拿出来，让我也知道知道” 就在清算组无中生有出了“罪名”之后，国家下达了新政策—— 想要用旧一套进行斗争，泡汤了。 短短两三年时间里，为了让“光棍村”焕然一新，雷东宝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。 做包干到户，被指为“资本主义”。 发展砖窑，被指为“违反国家政策”。 自由买卖预制板，被指为“投机倒把”。 只是想要致富，只是想要告别苦日子，那就是罪吗？ 可怕的不是贫穷，而是这些压抑人心的罪名。 03 1978，成长难 从农村走到城市，从猪舍走到大学，宋运辉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从宋家的小儿子，到大学生，再到化工厂技术员，他渐渐成长了。 宋运辉的第一次成长，在父亲晕倒的那天。 那天他第一次知道了姐姐的让步，为了让自己读大学，把这唯一的名额让给了他，自己放弃了这来之不易的读书的机会。 宋运辉生气了，这也是他第一次直接地对父亲说出了深藏已久的怨气。 “我们家这么惨，就算考了全县第一，就算我姐为我放弃了名额，我还是上不了大学，害了我和我姐，害了我们全家的人，是你！” 作为宋家的小儿子，即使打小就因「成分」问题受尽白眼和嘲笑、被迫插队养猪，宋运辉也依然是被保护得最好的那一个。 他无法想象到父母的艰难和姐姐的忍让，更无法理解这些畸形的歧视从何而来。 他只能怪到父亲头上，没有他，也就没有这一切。 对于儿子的指责，父亲无力辩驳，只有深深的自责和流下的委屈的眼泪。 如果不是父亲在宋运辉逃跑后晕倒，如果宋运辉没有收到这封录取通知书，想必他永远都不会长大，会依然在埋怨父母。 宋运辉的第二次成长，在姐姐出嫁的那天。 原本姐姐出嫁是件喜庆的事儿，但宋运辉就是高兴不起来。 与其说是对五大三粗的姐夫不满意，实际上是对姐姐的变化、自己的变化感到不安。 从小生活在姐姐庇护下的自己，从此之后要撑起家庭的重担了。 而除了这一层以外，还有父母所期盼的“热热闹闹”的婚礼。 被批斗的这些日子里，宋家和亲戚们早已不再来往，别人都躲着宋家，生怕沾染上是非。 宋运辉害怕碰壁，更害怕去回忆那些日子。 却未曾料到，自己多余的焦虑和“放不下”被室友们一语点破。 “你要是不去请，就显得你放不下了。” 宋运辉再也不是全家保护的那个小儿子了，是时候轮到他独当一面，撑起全家了。 在和姐姐最后分别的时刻，宋运辉和所有的弟弟一样，叮嘱着姐夫， “我姐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 “你要好好保护她，不能让她受欺负。” “在对待我姐姐的时候，细心一些，周全一些。” 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和当年那个因上不了大学逃跑的背影，变得不一样了。 那个时候的宋运辉，真的成长了。 宋运辉的第三次成长，在落选金州化工的那个晚上。 全年级第一、导师推荐、面试顺利，宋运辉嘴上说着随缘，心里早就笃定自己一定能被分到金州化工。 但他怎么样都没想到，如此笃定的结果却被改变了。 他像往常一样，什么话都没有说，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宿舍楼。 所有的沮丧，就像飞不高的纸飞机，掉在了地上。 成长的不仅是宋运辉，还有宋运萍、雷东宝，以及即将闯荡东北的小杨巡（董子健 饰）。 他们的那个时代，总是伴随着不同程度的失去和挫折，才能慢慢长大。 故事开始的1978年，是一个分水岭。 不仅是剧中主角的分水岭，更是时代的分水岭。 落后的观念依然存在，暴力压迫留下了阴影，要想改变、发展，对那个年代来说，都太难了。 所幸的是，《大江大河》把40年间的这份“难”，都记录了下来。 与其说这是一部“献礼片”，我更觉得这是一代人的真实故事。 宋家的“成分”，小雷家的“穷”，杨家的“拼”，三个当代典型人物，串联出一个时代的记忆。 这里有太多感人的片段，他们的难，他们的苦，他们的坚持，还有无声的屈服和拼搏。 这里没有直白的赞美、讴歌，而是把那些真实存在的人生一一摆出来，是非好坏，交由观众来判断。 在国产好剧匮乏的2018年里，《大江大河》的8.9分，装满的都是诚意。 *本文作者：阿呆 < END 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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